秋雨如注,敲打在祠堂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线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令人窒息。
范沈氏端坐在供桌前的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孤傲绽放的寒梅。
她面前,那张泛黄的田契残页,被一方沉重的紫檀木镇纸压住一角,静静地躺在供桌正中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身后黑漆漆的祖先牌位上,宛如鬼魅。
武长史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那把折扇早已收起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,眼神游离,却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他的袖口微微颤抖,那是长期压抑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“夫人。”
武长史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,“这祠堂重地,岂容私产污秽?老爷即将归来,若是看见这般景象,恐要怪罪夫人不懂礼数。”
范沈氏没有看他,只是轻轻吹灭了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。
火星溅落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“武长史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,“青溪庄乃是我范家正房陪嫁,如今虽被三房耕种,但名分未定。今日祭祖,我不过是想请列祖列宗做个见证,辨一辨这‘名’与‘实’,究竟谁属谁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冷如刀,直刺武长史的心脏。
“若真是祖业,何须遮遮掩掩?若非祖业,又怎敢在祖宗牌位前,公然篡改账目?”
武长史脸色一白,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。
他慌忙弯腰去捡,动作间带起一阵风,卷起了供桌上的一角灰尘。
就在这一瞬,祠堂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雨裹挟着寒意涌入,吹得满室烛火剧烈晃动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,正是三房的当家人,武老爷。
他面色阴沉,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胡闹!”
武老爷怒喝一声,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与暴戾。
他大步走入祠堂,目光扫过供桌上的田契残页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在祖宗面前放肆!”
他指着范沈氏的手指微微颤抖,试图用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范沈氏缓缓起身,对着武老爷行了一个标准的妇礼,动作优雅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夫君。”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冰原,“妾身不敢放肆。只是心中疑惑难解,特来向先祖请教。”
武老爷冷哼一声,上前两步,伸手就要去拿那张田契。
“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!青溪庄是三房多年经营所得,账册已归档,此事再无争议!”
他的手掌悬在半空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范沈氏没有躲闪,也没有阻拦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手,看着那只手在距离田契寸许之处停滞。
空气中凝固着一股无形的张力,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老嬷嬷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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