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湿气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膜，黏在范沈氏的脊背上。
她觉得头晕，并非真的病倒，而是这祠堂里的阴冷早已渗入骨髓。那些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线香燃烧后的余烬气息，沉甸甸地压在鼻端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夫人，您脸色煞白，可是旧疾犯了？”
武长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，扇面上的墨竹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扭曲而狰狞。
范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扶着案沿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许是这几日操劳过度。”她声音低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这账目繁杂，看得人眼晕。武长史既已封箱，我便先回偏殿歇息片刻。”
说罢，她并未等武长史回应，便转身向祠堂偏殿走去。
脚步虚浮，裙摆拖在地上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武长史站在原地，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背影。那把折扇停在了半空，扇骨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眯起眼睛，眼神游离却锐利，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老嬷嬷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老嬷嬷正提着烛台站在阴影里，闻言立刻低头：“长史爷有何吩咐？”
“跟着夫人。”武长史淡淡说道，“若是夫人有什么不适，记得及时通报。毕竟，这是正房的主子，若是在这里出了事，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老嬷嬷的手抖了一下，烛火猛地跳动。
她低下头，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“老奴遵命。”
范沈氏走进偏殿，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和武长史的视线，她才缓缓直起身子。
刚才的虚弱与眩晕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走到供桌前，借着摇曳的烛光，从袖中摸出那张田契残页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上面那两个“青溪”二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一章，她要做的不是解释，而是确认。
确认这张残页背后的真相，究竟是谁在操纵。
范沈氏将残页平铺在供桌上，那里原本摆放着三房祭祖用的香炉，如今却被她移开，留出一块干净的桌面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纸面。
纸张很薄，几乎透明。
在第一章中，这张残页藏在三房私账的夹层里，盖着三房的私印。
而现在，她需要看清它的背面。
因为真正的秘密，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范沈氏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翻过残页。
烛光透过薄薄的纸页，映照出背面的纹路。
起初，是一片空白。
但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化，在那看似平整的纸背深处，隐约浮现出一团朱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印泥。
但不是三房的私印。
范沈氏的心跳骤然加快。
她将脸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张脆弱的纸页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头的腐朽味，还有那股令人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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