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谢府偏院的窗纸被风吹得扑簌作响。
宋婉坐在床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方素帕。
禁足令下，谢家上下正如临大敌，忙着封锁昨日书房密信泄露的消息。
谢老爷屏退了外院的书吏，连厨房送来的饭菜都带着试探性的冷意。
这正是混乱中的缝隙。
翠儿跪在榻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主子，管家的人换了两班岗，就在前头巷口。”
宋婉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，眼底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。
“翠儿，把那件灰布襦裙拿来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字字清晰。
这是亡母生前常穿的款式，也是这深宅大院里最不起眼的颜色。
翠儿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手忙脚乱地从箱底翻出衣物。
宋婉换上衣服，将长发挽成简单的髻，插上一根磨秃了的木簪。
再戴上帷帽，遮去大半面容。
此刻的她，不再是那个尊贵的正妻夫人，而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、卑微顺从的老仆妇。
“走吧。”
宋婉推开后门，脚步虚浮，仿佛受了惊惧。
青石巷离谢府不远，穿过两条街便是。
那是生母田氏嫁入谢家前的娘家所在，也是母亲最后居住的地方。
三年前，母亲病逝于此，谢家以“体面”为由，迅速清空了屋内所有陈设，将其封存。
宋婉低着头，混在早市收摊的人群中，一步步靠近那片熟悉的废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落叶腐烂的气息。
巷子深处，那座小院的大门紧锁，门上贴着的封条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。
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啼叫。
宋婉的心跳得厉害，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。
她知道，谢管家虽然精明，却未必会想到，那个被他视为弃子的儿媳，竟敢在这个时候回来。
更想不到，他会忽略一个“老仆”的存在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——这是当年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藏在发髻深处三年。
钥匙插入锁孔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
院内杂草丛生，齐腰高。
宋婉跨过门槛，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。
正屋的门窗早已破损，风灌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她径直走向内室，那里曾是母亲的卧房。
床榻依旧在那里，只是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。
宋婉爬上床榻，手指沿着床板的边缘摸索。
母亲曾教过她，若遇急难，便寻床板之下。
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时，宋婉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就是这里。
她用力撬开木板，伸手探入黑暗的暗格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册子。
宋婉将它掏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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