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祠堂内的光线昏暗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香炉里插着的几柱沉香燃到了尽头，灰烬堆积在铜质的炉底，散发着一种陈腐而甜腻的气息。
宋婉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蒲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枯竹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先祖灵位，而是死死盯着脚边那一堆散落的纸屑。
那是刚才谢管家亲手撕碎的“青石巷三亩田契”。
残片混杂着香灰和落叶，凌乱地铺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像是某种被肢解的尸体。
翠儿站在宋婉身后，双手绞着帕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那堆废纸，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夫人，这……这是老爷祭祖的日子，您别碰这些脏东西。若是沾了晦气，回头老爷怪罪下来……”
“晦气？”
宋婉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探入那堆冰冷的灰烬之中。
泥土的腥气混合着纸张发霉的味道，顺着指尖钻进鼻腔，让人作呕。
但宋婉的手很稳，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在找。
找那个被抹去的名字。
谢管家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，眼神浑浊却精明。
他见宋婉在捡碎片，心里冷笑一声，以为她是想拼凑证据再闹一场。
毕竟，碎纸已毁，木已成舟。
只要他不承认，谁又能证明这张纸原本写着什么？
“夫人，”谢管家开口了，声音圆滑世故，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，“老奴知道您伤心，但这田契既然已经碎了，便是天意。您身为正妻，当以家族和睦为重，莫要再纠结于身外之物。”
宋婉没有理他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稍大的残角。
那里有一小块未完全燃烧的墨迹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拈起，放在掌心。
借着从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她眯起眼睛，仔细辨认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迹。
那是朱砂与墨汁混合后，被人用指甲狠狠刮擦过的痕迹。
刮痕很深，几乎要划破纸纤维。
有人在极力掩盖什么。
盖住的那个位置，原本应该是一个字。
一个属于女人的名字。
宋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想起父亲从未提起过母亲的娘家背景，想起这些年谢家对陪嫁产业看似宽容实则步步紧逼的态度。
如果这张田契真的是生母留下的唯一凭证，那么被抹去的，就不只是土地的所有权，更是母亲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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