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谢府祠堂，阴冷得像是个巨大的冰窖。
朱红色的漆柱上贴着褪色的对联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线香混合着霉味的气息。宋婉一身素色缟素，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青竹。
在她面前，谢管家正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。
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在他指尖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夫人，”谢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试探，“老爷说了，今日祭祖，讲究的是‘和’字。陪嫁清单之事，既然已经入账，便不必再纠结那些细枝末节。”
宋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那卷账册上，又缓缓移到他那只紧紧攥着帕子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谢管家说得好。”宋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闲聊家常，“确实，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所以，为了证明这账目清白，也为了向列祖列宗交代，我想请谢管家，当众将那‘青石巷三亩田契’的原件，取出来验看一遍。”
话音刚落，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旁边的翠儿倒吸一口凉气，手中的铜盆差点打翻。
谢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“夫……夫人说笑了。”他干笑两声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“那张田契……早在几年前就遗失了。如今只剩下一份副本，存在库房里。若是现在拿出来，只怕……只怕惊扰了祖先安宁。”
“遗失？”
宋婉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可是我记得，母亲临终前曾嘱咐我，那田契乃是谢家对我娘最后的体面，应当妥善保管。怎么到了谢管家手里，就成了‘遗失’呢？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着谢管家的双眼：“难道，谢管家是想告诉我，是我母亲记错了？还是说……有人动了手脚？”
谢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当然不敢承认。
那张田契不仅是他吞没的证据，更是他抵押给高利贷、换取救命钱的筹码。一旦原件曝光，他所有的算计都会化为泡影，甚至可能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但他更怕的，是背后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人。
谢老爷默许了他这么做，作为对他政治失势的一种补偿。这张田契，早已不是简单的土地凭证，而是谢家内部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“夫人！”谢管家突然提高了音量，试图用气势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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