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卫家偏院的窗棂被风雨拍打得吱呀作响，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坑。
卫昭坐在榻上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。
那枚带血的铜钱，此刻正被她指腹摩挲得温热。
门被推开时，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沉重的呼吸声，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卫廷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苍白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像是几夜未曾合眼。
“昭儿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卫昭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铜钱轻轻放在膝头的锦帕上。
“夫君坐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卫廷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呻吟，仿佛在抗议这压抑的气氛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卫廷率先打破了沉默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“母亲她……并非有意欺瞒。只是家中急需用钱，我才……”
“才私自当了祖传玉佩？”
卫昭打断了他，目光依旧落在膝头的铜钱上。
“还是说，为了填补母亲赌债的窟窿，连我的嫁妆田产也要一并抵押？”
卫廷浑身一震，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愧疚早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隐私后的羞恼。
“你竟敢如此揣测长辈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随即又强行压低，像是怕惊动了外头的雨声。
“母亲是为了这个家！若无她主持大局，卫家早已分崩离析！”
卫昭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清冷，像是一潭死水，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所以，夫君便成了母亲的刀？”
她轻声反问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用我的清白，换母亲的体面；用我的隐忍，换你的安稳？”
卫廷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那是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软弱。
“我要看账目。”
卫昭忽然说道。
这三个字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。
却让卫廷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“什么？”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我要看所有私下交易的账目。”
卫昭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桌案。
她的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只要交出这些，我便不再追究玉佩之事，也不再向族中长辈提及母亲抵押良田之举。”
她停在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廷。
“这是交换条件。”
卫廷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卫昭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以为，你还有资格谈条件？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纸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契约。
泛黄的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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