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雨声比祠堂里更密。
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人心头的鼓点,沉闷,且带着一种要将人淹没的压迫感。
卫昭坐在佛堂角落的蒲团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,寒意顺着裙摆渗入骨髓。
面前是一尊泥塑的观音像,低眉顺眼,慈悲却冷漠。
香炉里的檀香燃了一半,青烟笔直向上,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被穿堂风搅散。
那是关氏派来的嬷嬷王婆子故意留的缝隙。
门虚掩着,风从指缝间钻进来,像是在监视每一个呼吸的节奏。
“夫人该添香了。”
王婆子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。
她手里捧着一炷新香,眼神死死盯着卫昭的手。
卫昭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。
这双手,曾经也是抚琴弄画、从容执笔的。
如今,连拿起一炷香的力气都显得奢侈。
但她不能不动。
不动,就是心虚。
心虚,就会引来更深的猜忌。
卫昭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克制。
她将香插入香灰中。
动作很慢,慢得让王婆子皱起了眉头。
“夫人,母亲说了,您需静心悔过。”
王婆子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。
“莫要再想那些歪门邪道。”
卫昭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嬷嬷说的是,妾身只是觉得,这香灰烫手,怕惊扰了菩萨。”
她低下头,看似恭敬,实则目光落在香炉底部。
那里有一层厚厚的积灰。
是关氏每日必拜的香火,从未清理。
卫昭记得很清楚,昨日清晨,她在整理旧物时,曾瞥见那堆积灰中混着几粒未燃尽的碎屑。
颜色不对。
不是普通的檀香灰,而是带着一点暗红的朱砂色。
那是当铺契约上常用的印泥颜色。
关氏以为烧掉了铜钱,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却忘了,有些东西,烧不掉,也藏不住。
比如气味。
比如温度。
卫昭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香炉边缘的灰烬。
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热度。
这炉香,刚换不久。
但热量分布不均。
左侧热,右侧凉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短时间内频繁地往炉中添加过什么东西。
或者是……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秘密的交易。
卫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昨夜梦中闪过的那一幕。
关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。
她说:“昭儿,你要知道,这卫家的天,还是娘撑着。”
那时卫昭以为,那只是婆婆的威压。
现在想来,那是一种炫耀。
炫耀她掌控了一切,包括卫廷,包括这个家,甚至包括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夫人?”
王婆子见卫昭许久不语,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。
“若是累了,便歇着吧。只是别忘了,明日秋收交割,田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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