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卫昭撑着油纸伞,立在“万通当”后巷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绣着缠枝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黄纸——那是从灰烬中抢救出的底单复印件。
纸上墨迹未干透,隐隐透出一股霉味,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息,钻进鼻腔,令人作呕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关氏那笔巨额赌债的铁证。
底单上清晰地写着:祖传羊脂玉佩一枚,估价三百两,抵押日期为上月十五。
而卫家那三亩良田,正是为了填补这笔亏空,才被迫转入私账。
只要拿到那枚玉佩,或者找到赵掌柜私下记账的本子,就能顺藤摸瓜,彻底掀翻关氏的伪装。
卫昭深吸一口气,推开虚掩的后门。
院子里堆满了受潮的旧物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积灰和劣质香烛的味道。
一个身影正蹲在角落,整理着一摞泛黄的契约。
是赵掌柜。
他穿着半旧的灰色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捏着一串铜钱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。
听到脚步声,赵掌柜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世故的笑。
“夫人深夜造访,可是有什么急事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雨夜的寂静。
卫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目光扫过赵掌柜脚边的一只破木箱,那里隐约露出一角红色的印泥盒。
那是当铺专用的官印,红得刺眼。
“赵掌柜。”卫昭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想看看,上个月十五号,押在这里的那块玉佩。”
赵掌柜拨弄铜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了,笑声低沉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夫人说笑了,我们这当铺规矩森严,货物入库,岂能随意翻看?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卫昭向前迈了一步,伞尖滴下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,“还是说,赵掌柜觉得,这块玉佩来历不明,见不得光?”
赵掌柜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他走到卫昭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。
“夫人这话,可就伤人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凑近卫昭的耳畔,“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,比摆在台面上好。比如……某些人的清白。”
卫昭心头一跳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掌柜眼神中的威胁。
这不是普通的讨价还价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赵掌柜想说什么?”卫昭反问,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冷意,“是想谈价格,还是想谈命?”
赵掌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递到卫昭面前。
纸条上没有字,只有两个鲜红的指印。
一个是关氏的,另一个,是卫廷的。
“夫人聪慧,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”赵掌柜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这是令夫君在外欠下的风流债单据。若是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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