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,比午后更冷。
卫昭披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斗篷,悄无声息地滑入卫家老宅的后院。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脚在追逐她的踪迹。
她手里攥着那块从火盆余烬中挑出的牛皮纸封套一角。
上面那行炭笔小字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扎在她眼底:【丙七号抵债,实收纹银三百两,余款转入‘聚丰楼’账房,代关氏支付赌资。】
这是证据,也是引信。
要坐实婆婆挪用公款的罪名,仅凭这一角残片是不够的。当铺的底单只能证明钱进了当铺,却证明不了这钱是卫家的公款。必须找到家族账房中,对应那三个月的原始流水记录,才能将“公款”与“赌资”这两条线死死扣在一起。
账房在祠堂西侧,平日里由婆母的心腹——老周掌管。
卫昭避开巡夜的婆子,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。她的手指紧紧扣住袖中的硬皮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今晚,她要掀开卫家财务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账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卫昭屏住呼吸,侧身闪入。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墨香,令人作呕。
桌上摊开着几本泛黄的账册,烛火摇曳,将老周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老周正背对着门口,佝偻着身子,似乎在擦拭一只紫砂壶。听到动静,他动作一顿,却没有回头。
“夫人?”老周的声音沙哑,带着惯有的恭顺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来了?”
卫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目光扫过桌面,心中微微一沉。
原本应该摆放着近五年总账的位置,空荡荡的。只有一盏铜灯,孤零零地亮着。
“我来取些旧档。”卫昭轻声说道,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明日宗族会议,母亲让我整理一下历年田产交割的记录。”
老周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抹不去的谦卑笑容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闪过一丝慌乱。随即,他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哎呀,夫人说笑了。”老周放下手中的茶壶,双手搓了搓,“那些旧档,都在铁柜里锁着呢。钥匙……钥匙在老太太那儿保管着。老夫不敢擅动。”
卫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老周在撒谎。
作为账房先生,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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