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急了。
卫家书房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窗缝渗进来的湿冷霉味。那味道像陈年的尸气,黏在鼻尖,挥之不去。
卫昭坐在紫檀雕花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昨日刚拿回来的“真契”。
那是丙七号良田的真正底单,也是关氏赌债缠身、私挪公款的铁证。
但她不能留。
留着它,就是留着关氏的命门,也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。关氏若狗急跳墙,哪怕玉石俱焚,也要拉她下水。
要想彻底切断退路,让宗族看清真相,就得让这张纸消失。
火盆里的炭火正红,映得卫昭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她拿起那张泛黄的田契。纸张边缘已经起毛,上面盖着当铺鲜红的印泥,凹凸有致,像是某种狰狞的兽吻。
“母亲。”
卫昭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飘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沉重,拖沓,带着老人特有的喘息。
关氏推门而入。
她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深紫缎面袄子穿得严严实实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在看到火盆时骤然锐利起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关氏问。语调尖刻,试图用长辈的威压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卫昭抬起头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母亲来得正好。”
她将手中的田契展开,平铺在案上。
“这是丙七号的真契。昨日我以此假契换回此物,本欲明日呈交宗族长老,以证母亲清白。”
关氏瞳孔微缩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真契。只有真契,才能证明那些被抵押的良田还在卫家名下。
只要有了这个,她就能稳住局面,继续掌控财权。
可卫昭接下来要做的事,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卫昭伸手,夹起火钳。
铜钳冰凉,夹住赤红的炭块。
“但是,”卫昭顿了顿,语速平缓,“母亲昨日签下的那份‘归还书’,虽已按手印,却因编号错误,未能真正抵消当铺的抵押权。若明日宗族知晓此事,即便良田未失,母亲私挪公款填补亏空之事,恐怕也瞒不住了。”
关氏的手指猛地攥紧佛珠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卫昭放下火钳,目光直视关氏,“唯有让这张真契‘意外’损毁,宗族才会相信,是当铺那边出了岔子,而非母亲有意欺瞒。母亲只需咬定是保管不善,受潮霉烂,便能脱身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
毁掉证据,才能重塑谎言。
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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