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连绵,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湿冷的灰霾里。
卫昭撑着油纸伞,独自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,也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并未在意这些狼狈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家名为“聚源”的当铺。
朱红色的招牌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斑驳,门楣上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。
这声音听在卫昭耳中,却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店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沉香气息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,身穿青色长衫,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正是聚源当铺的掌柜,赵全。
听到门口的动静,赵全抬起头,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并没有立刻起身相迎,而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拿起一旁的账本,假装翻阅起来。
“这位夫人,若是典当旧物,请往左边去;若是赎取当票,请出示凭证。”
他的声音圆滑世故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个寻常的主顾。
卫昭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任由雨水从伞尖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水渍。
片刻后,她才缓缓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:
“赵掌柜,我想核实一份契约的真伪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田契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契约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经过多次折叠留下的痕迹。
赵全的目光落在田契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出了这张纸上的纹饰,更认出了上面那个熟悉的红印。
那是卫家祖传田产的抵押印记,也是关氏近期急于脱手的“劣质资产”。
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夫人说笑了,聚源当铺讲究的是信誉二字,这里的每一笔交易,都有据可查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田契上的红印:
“不过,夫人既然问起,不妨说说,您为何觉得这份契约有问题?”
卫昭垂下眼帘,看着赵全那根修长且保养得当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关节用力,按在契约的印章处,似乎在感受墨迹的干湿。
“印章的颜色太艳了。”
卫昭轻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而且,印泥中心有一个极小的气泡孔。这是去年新进的劣质印泥才会有的特征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赵全的眼睛:
“而聚源当铺三年前就已经更换了官方指定的优质印泥。赵掌柜,您说,这该如何解释?”
赵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温顺怯懦的新妇,竟然观察得如此细致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卫昭竟然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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