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，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要将天穹压碎。
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沉香燃尽后的冷灰味，混杂着窗外暴雨将至时特有的潮湿土腥气，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闵婉坐在紫檀木案几后，指尖轻轻划过《彭氏三房庄子总账》泛黄的桑皮纸页。
那粗糙的触感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——干涩、紧绷，却又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平滑。
这一卷账本，此刻正停在第七章的位置。
就在刚才，彭三郎为了掩盖亏空，企图提前篡改关键页码，却不知早已落入她的局中。
如今，账目虽未完全改完，但那些被涂改的痕迹，如同溃烂的伤口，触目惊心。
“大奶奶。”
彭三郎跪在案前，穿着半旧的青色直裰，手里死死捏着一块帕子，不住地擦着额角的冷汗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闵婉对视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与哭腔：
“这……这账目有些乱，小的正准备重新誊抄，您看是不是……”
“重新誊抄？”
闵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如钉：
“彭管事，你是在告诉老夫人们，这半年的公中银两，是你凭着一双手，凭空变出来的？”
彭三郎浑身一颤，帕子攥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嗫嚅道：“小的不敢，只是……只是长幼有序，有些规矩，或许不该由晚辈来定夺……”
“规矩？”
闵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指尖上：
“那么请问，挪用公中填补赌债，也是祖宗家法里的规矩么？”
话音刚落，祠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杂乱，慌乱，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紧接着，一道黑影猛地撞开了偏厅的侧门。
是赵嬷嬷。
她满脸惊恐，身后跟着两个神色阴鸷的黑衣人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，抵在了赵嬷嬷的咽喉处。
“大奶奶！”
赵嬷嬷尖叫一声，声音尖利刺耳：
“快把那份血书交出来！否则……否则我就让大家都不得好死！”
闵婉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早就知道，赵嬷嬷并非真心忠诚，而是受制于人。
但没想到，对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，连禁足的命令都敢违抗。
“赵嬷嬷，”闵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的茶温：
“你可知，挟持主母心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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