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外的天色，像是被谁泼了一盆陈年的浓墨，灰沉沉地压了下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腥气，混合着祠堂里那缕早已燃尽的沉香冷灰味，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闵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几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《彭氏三房庄子总账》粗糙的桑皮纸页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那是岁月和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她垂眸看着那本停在第十页折痕处的账册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彭三郎袖口那抹来自京城的松烟墨迹，像是一根刺，扎破了这层虚伪的平衡。
现在，他回来了。
不是来认错的，是来收网的。
“夫人。”
彭三郎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那块帕子已经湿透，被他死死攥在掌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不敢看闵婉的眼睛，只盯着那本账册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雨势大了，这账册若是留在偏厅，怕是要受潮损坏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本账册。
动作急切，甚至带了几分抢夺的意味。
“按祖制，每日盘点完毕，原件需即刻封存于管家处库房，由大管家统一保管，以防……以防意外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余光一直瞟向窗外那越来越急的雨幕。
闵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三哥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“只是，这账册今日才开封，墨迹未干，若此时移交，万一途中有什么闪失，或是被人做了手脚，这责任，怕是谁也担不起吧？”
彭三郎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想到闵婉会如此直白地点破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”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，额头的汗混着雨水滑落，“府中自有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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