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梁上积尘,正好落在戴婉刚展开的那张田契上。
雨还没下,空气却沉得像灌了铅。
戴氏大宗主柳文轩的叔父——那位在宗族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人,此刻正站在祠堂大门外的回廊阴影里。他手里捏着的,不是援兵的信物,而是一份泛黄且边缘破损的旧纸。
那是真正的嫁妆地契原件。
也是戴婉以为早已失窃、实则被母亲暗中藏起以备不测的最后底牌。
“父亲。”戴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受过刑的嘶哑,却依旧平稳,“您来了。”
大宗主没有看她的手腕,那里还缠着渗血的布条,朱砂与血混合的痕迹像一道丑陋的疤。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身后满脸惨白的柳文轩和阴鸷的赵嬷嬷身上,最后定格在那份真契上。
“戴家养出的女儿,好手段。”
他开口时,语调里没有半分预想中的温情,只有如古井般的冷意。
戴婉心头一跳,指尖微微收紧:“父亲何出此言?女儿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大宗主打断了她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只是试图用一滩脏血,来掩盖你私通外男、伪造文书的事实?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,瞬间割断了戴婉所有的退路。
她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:“父亲!这是污蔑!女儿从未……”
“从未?”
大宗主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真契高高举起。
烛火摇曳,照亮了契约末尾那一行熟悉的字迹。
那不是戴婉的字。
那是柳文轩模仿她的笔迹,以极低的价格将陪嫁田产抵押给城外赌坊的借据。而落款处的红指印,正是戴婉在昏迷中被强行按下的。
“三日前,你‘病重’昏厥,是谁签的字?”大宗主逼近一步,眼神锐利如鹰,“是你那个好夫君,还是你那个‘贤良淑德’的婆婆?”
戴婉浑身冰冷。
她想起来了。那日她确实头痛欲裂,醒来时便发现文书失踪,只记得手腕上有被强行按压的剧痛。她一直以为是柳老夫人夺走了田契,却未曾想过,有人趁她神智不清时,偷换了概念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怎么不可能?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祠堂深处传来。
柳老夫人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。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的马面裙,满头银丝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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