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极了这戴府如今岌岌可危的命数。
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,祠堂内的檀香被湿冷的气流搅动,变得浑浊而压抑。
戴婉站在案几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休书。
纸张粗糙,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腐朽气。
她没有撕碎它,也没有哭诉。
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砂笔——那笔尖蘸着的,正是方才砸碎的朱砂印泥盒里残留的最后一抹鲜红。
“夫君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瞬间压过了窗外隐隐滚过的雷声。
柳文轩浑身一僵,他没想到戴婉竟敢如此平静。
那枚“戴”字私章还静静躺在案角,底座那道裂痕狰狞如口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柳文轩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戴婉没有看他,而是垂眸,看着手中那张所谓的“罪状”。
她在休书的末尾,那个旁支叔父柳德茂的名字上,画了一个圈。
朱砂鲜红,刺眼。
“既如此,我便带着这份‘罪证’去见族长。”
戴婉抬起头,眼神清冷如冰,“看是休妻重要,还是清理门户重要。”
柳德茂是宗族里的长房嫡系,若将赌债与田契之事牵扯到他头上,柳家内部的矛盾必将爆发。
这是戴婉留给自己的退路,也是逼他们交出的筹码。
柳老夫人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崩断了几颗,珠子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放肆!”
她厉声喝道,脸色铁青,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竟敢污蔑宗亲!这是要乱了祖制!”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
戴婉微微一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儿媳只是依礼而行。既然夫君要休我,那便按规矩,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否则,这张休书,便是柳家伪造文书、陷害正妻的铁证。”
她将休书折叠整齐,收入袖中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整理衣襟。
柳文轩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戴婉冷冷的一瞥冻住了脚步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算计后的冷酷。
就在这时,族长柳德全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顿了顿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柳德全的目光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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