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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: 碎盒惊堂

当那个陌生的叔父名字出现在印泥盒底时,一直旁观的族长为何突然闭上了眼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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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
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,只剩下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。

戴婉站在正殿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那抹刺目的鲜红。

她缓缓松开手,那张染血的假田契轻飘飘地落在青石板上,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。

四周死寂。

那些原本垂手站立的族中旁支、叔伯长辈们,此刻却不再沉默。

他们的目光在柳老夫人和戴婉之间游移。

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那是对“以血立誓”这种决绝手段的本能忌惮。

但更多的人,眼底闪烁着一种更为复杂的光芒——那是看到了家族内部裂痕时,急于站队或观望的投机之心。

在这吃人的宅院里,谁也不是单纯的看客。

柳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极快,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摩擦声。
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
“婉儿。”

她开口了,声音依旧威严,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
“你这是在用私刑威胁婆母?还是想借祭祖大典,行那污蔑长辈之实?”

戴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抬起眼,视线越过柳老夫人,落在了大殿左侧的那几位宗族长老身上。

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是这一代的族长,柳德全。

他闭着眼,似乎在冥想,又似乎是在回避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
戴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
“女儿只是想求一个公道。这田契上的水印,是王家特有的‘云纹水’。而咱们戴府祖传的印泥盒里,用的却是普通的辰砂粉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案几上那个铜盒。

“若这契是真的,为何水印与印泥不符?若这契是假的,又是谁,敢在祠堂之内,伪造祖产?”

这句话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
伪造祖产,在大周律法里,是要问斩的重罪。

即便是在家法之中,也是足以灭门的大忌。

柳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
佛珠崩断了一根,珠子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放肆!”

一声厉喝从旁边传来。

赵嬷嬷快步上前,挡在柳老夫人身前,尖声道:“夫人乃一介女流,怎懂什么水印印泥?这分明是儿媳心虚,故意弄脏了田契,想以此混淆视听!”

“是吗?”

戴婉轻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。

她弯腰,捡起那张染血的田契,轻轻抖落上面的灰尘。

“赵嬷嬷说得对,我是女子,不懂这些大道理。”

“但我记得,父亲临终前曾告诉我,戴家的每一张田契,都要经过‘朱砂印泥盒’封缄。而这盒子,只有正妻有钥匙开启。”

她抬起头,直视着柳老夫人。

“母亲,您说,是谁拿走了我的钥匙?又是谁,换掉了里面的印泥?”

柳老夫人咬紧了牙关。

她知道,戴婉不是在问问题。

她是在逼宫。

“够了!”

一直沉默的族长柳德全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眼神浑浊,却深不见底。

“内宅之事,向来由主母打理。外男不得干涉。”

柳德全缓缓站起身,拄着拐杖,一步步走到戴婉面前。
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,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。

“戴氏,你若真有冤屈,可去官府告状。但在祠堂之内,妄议长辈,便是乱了纲常。”

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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