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戴婉撑着油纸伞，站在风雨回廊的尽头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股浑浊的水流。
她并没有急着进去。
而是静静地等着。
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，从侧门出来。
柳老夫人果然来了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，头上只簪了一支普通的银钗。
看起来低调，却难掩那一身刻在骨子里的威严。
赵嬷嬷跟在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看到戴婉，脚步一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低下头，算是行礼。
戴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
示意她们继续走。
柳老夫人走出侧门，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雨中的戴婉。
她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三儿媳。”
柳老夫人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在房里歇息，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戴婉抬起头，看着婆婆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祖母。”
戴婉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在等您。”
“等我？”
柳老夫人冷笑一声。
“等什么？等我去向你请安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戴婉摇了摇头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锦盒。
盒子是紫檀木做的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但在盒子的底部，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那是第二章时，戴婉推开的痕迹。
如今，这道裂痕被朱砂染红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在等这个。”
戴婉将锦盒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雨水打湿了桌面，锦盒上的朱砂印记，慢慢晕开，变成一团暗红色的雾。
柳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。
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祖母忘了吗？”
戴婉轻声反问。
“这是‘朱砂印泥盒’。”
“第一章里，您亲手盖上它，封死了真相。”
“第三章里，我用指甲抠下了残留的朱砂。”
“第四章里，我将朱砂混入了茶盏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”
戴婉顿了顿。
她的目光落在柳老夫人左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一只羊脂玉镯。
在阳光下，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但在昏暗的雨夜，那光泽显得有些冰冷。
“现在，它回到了我的手里。”
柳老夫人盯着那只锦盒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赵嬷嬷想要上前，却被戴婉的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赵嬷嬷，退后。”
戴婉的语气依旧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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