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滚过,沉闷得像是要把屋顶的瓦片震碎。
祠堂侧厅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檀香燃到了尽头,余下的灰烬堆在铜炉里,泛着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戴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。
茶汤清澈,倒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她没喝,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那里藏着一粒极细微的暗红色粉末。
那是她方才用指甲从朱砂盒底座裂痕处抠下来的残留物。
此刻,它正无声地溶解在这杯茶里,变成肉眼难辨的一抹浑浊。
门帘被掀开,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风卷了进来。
柳老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马面裙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盘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祖母。”
戴婉站起身,微微欠身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这是戴府的正妻对婆婆应有的礼数,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护身符。
柳老夫人目光扫过案几上的茶具,最后落在戴婉脸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里,看不出喜怒,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坐吧。”
她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念经养出的那种空洞的回音。
她在主位坐下,赵嬷嬷立刻上前斟茶。
茶水注入杯中,热气升腾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戴婉端起茶杯,并没有急着喝,而是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祖母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她语速平缓,语气里没有半点恭维的急切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柳老夫人手指一顿,佛珠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是吗?”
她冷笑一声,“这祠堂阴气重,能有好气色才怪。倒是你,戴家的大姑娘,这三天祭祖大典在即,你的嫁妆清单可曾理清楚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向戴婉最脆弱的地方。
戴婉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清单已拟好,就放在库房中,等待祖母过目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柳老夫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只是不知,祖母口中那份‘三年前封存’的旧账,为何会在近日出现新的墨迹?”
话音落下,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柳老夫人的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她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的褶皱。
“大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依旧庄重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老身记得,那些田契都是祖辈传下来的,封存在库房已有三年之久。怎么到你嘴里,就成了新墨迹?”
戴婉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香苦涩,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。
“祖母说笑了。”
她放下茶杯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戴某只是好奇,若文书真如祖母所言那般封存多年,为何库房保管的钥匙,最近几日总在赵嬷嬷手中转悠?”
赵嬷嬷站在角落,听到这话,身子猛地一颤。
她低下头,不敢看戴婉的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柳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。
她盯着戴婉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戴婉,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她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是戴家的媳妇,理当贤良淑德。若是让外人知道你在家中搬弄是非,污蔑长辈,恐怕这宗族里的长老们,不会答应。”
她提到了隔壁王氏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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