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，正用头骨撞击着戴府厚重的青砖墙。
祠堂偏厢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檀香燃烧了一半，烟柱笔直地上升，却在触及横梁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散，化作浑浊的灰白雾气，笼罩在紫檀木案几之上。
戴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她并未立刻去触碰那些文书，而是先理了理鬓边的步摇，确认发髻纹丝不乱，才缓缓走到存放嫁妆田契的柜子前。
柜门上了铜锁，钥匙就在赵嬷嬷身上。但戴婉不需要钥匙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划过柜面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三年前，柳老夫人亲自下令将这批嫁妆入库时留下的。当时柳氏曾说：“这是婉儿的体面，也是戴府的根基，需得严加看管。”
如今看来，这“严加看管”四个字，不过是吞并的遮羞布。
戴婉从袖中取出一枚极细的铁针，探入锁孔旁边的缝隙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锁开了。
戴婉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对门外说道：“翠儿，去把供桌上的茶点撤下来，换一壶新的。要热的。”
翠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是，夫人。”
戴婉拉开抽屉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账册和田契，纸张泛黄，散发着陈年墨汁与樟脑混合的气味。她戴上白手套，指尖在一本本账册上掠过，最终停在了那叠被柳老夫人强行收回的田契原稿旁——那是她之前故意留在案头的“诱饵”，真正的真契，早已在她出祠堂前，通过暗格转移到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夹层中。
此刻，她需要找的不是田契，而是那份用来伪造田契的底稿，以及……那个朱砂印泥盒。
按照柳老夫人的说法，这些嫁妆文书自三年前入库后，便再未开启过。所有的印章，都是当年盖好，封存至今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么朱砂印泥盒里的朱砂，应该已经干涸结块，甚至表面会覆盖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戴婉的目光落在了案几角落那只青花瓷盒上。
盒子不大，盖子上绘着缠枝莲纹，色泽温润，显然是件老物件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仿佛真的沉睡了三年。
戴婉伸出手，指尖悬在盒盖上方一寸处，停顿了一秒。
就在这一秒，偏厢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赵嬷嬷走了进来。她没有敲门，也没有通报，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。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和一块湿漉漉的手帕。
“大姑娘，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阴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