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凶狠，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尹府厚重的青砖墙，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祠堂偏厅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尹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。她面前摊开的，正是那本《汪家庄户总账》。
书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散发着陈年霉味与墨汁混合的气息。
赵嬷嬷屏住呼吸，双手捧着一只铜制的小镊子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她趁雷雨掩护，从厨房偷来的工具。
“夫人，”赵嬷嬷压低声音，嗓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外头……外头有脚步声。”
尹婉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锁定在账册的第七页。
那里记录着三年前过户给三房的十亩水田。
字迹工整，落款清晰，唯独缺少了原本附带的土地四至图样。
那是汪氏动手脚的地方。
“让他听。”尹婉淡淡道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只要他不进来，便是聋子。”
脚步声确实停了。
就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汪氏的心腹小厮阿福。
他手里攥着钥匙，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通报。
汪氏说过，秋祭前夜，大嫂必定会来核对账目，这是规矩。
但此刻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，像是某种隐秘的虫鸣。
阿福咽了口唾沫，终究不敢惊扰这位以“贤德”著称的大嫂。
他退后两步，借着闪电的光亮，瞥见窗纸上那个端坐的身影。
轮廓模糊，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。
他转身离去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
尹婉伸出左手，食指轻轻按在账册封皮的内侧夹层上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。
赵嬷嬷心领神会，迅速将一枚薄如蝉翼的真田契，用镊子夹起。
真契边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当年老管家陈伯过户时，不慎划破手指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唯一的铁证。
尹婉右手持刀，刀锋锋利，却并不出鞘，只是用刀柄轻轻挑开账册装订线的缝隙。
动作极轻，极缓。
像是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一旦用力过猛，线断纸裂，前功尽弃。
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，掩盖了线轴滑动的轻微摩擦声。
尹婉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袖口，瞬间洇开一片深色。
但她的手稳如磐石。
真契被缓缓塞入夹层。
与此同时，那张伪造的、看似完美无缺的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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