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三叔公书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孟婉披着素色斗篷，指尖轻轻划过袖口的银线刺绣。那触感冰凉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。她并未直接去书房，而是先绕到了后院那间早已废弃的柴房旁。
那里住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人——柳七。
“小姐……”柳七蜷缩在草堆里，浑身发抖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您真的来了。”
孟婉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，递了过去。帕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蝴蝶，那是孟氏陪嫁特有的纹样。
柳七接过帕子，眼泪瞬间决堤。
“是老爷……老爷逼我的。”柳七哽咽着，手指死死攥着帕子边缘，“他说，只要换了玉镯，做假账填补窟窿，就放我离开常家，还我自由身。他还说，若是我不听话，就把我送到柳姨娘那边去，让那些赌徒……让我生不如死。”
孟婉垂眸，看着那块逐渐被泪水浸湿的帕子。
“你换下的真玉镯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敢藏。”柳七抬起头，眼神惊恐又卑微，“我把它们砸碎了，碎屑撒进了后山的枯井里。我怕被发现，所以……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孟婉心中冷笑。
砸碎？真是好手段。若是真玉镯还在，或许还能辨出真假。如今碎成齑粉，便是铁证如山也无处可寻。
但她知道，柳七不敢撒谎。因为柳七比谁都怕死。
“常远让你做的账目，除了替换玉镯，还有哪一笔最可疑？”孟婉问得平静，仿佛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柳七瑟缩了一下，嗫嚅道：“是三叔公名下的‘田产置换’。老爷说，那是为了家族长远利益，让我把亏损记在那笔账上。可是……可是那笔账里的私印，不是常家的，也不是孟家的。”
孟婉瞳孔微缩。
私印。
这就是她在烧毁的账册灰烬里找到的那个谜团。
一个不属于常家，也不属于娘家的私印。它像一根刺，扎在所有看似完美的逻辑缝隙里。
“带我去书房。”孟婉收起帕子，转身走入晨雾中。
柳七愣了一瞬，随即拼命点头，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。
三叔公的书房位于正院西侧，平日里戒备森严。但孟婉深知，越是显眼的地方，越容易被人忽视。周管家虽然老谋深算，但他太依赖规矩。而规矩，是可以被钻空子的。
孟婉熟门熟路地绕过前厅，从侧面的回廊潜入。这里的青砖缝里长满了青苔，滑腻不堪，正如这宅子里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书房内，檀香袅袅。
孟婉屏住呼吸，目光迅速扫过案几。一切如常，笔墨纸砚摆放整齐，连灰尘都透着一种刻意的洁净。
她走到书架前，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线装书脊。
《论语》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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