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孟氏正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味。
孟婉端坐在铜镜前，任由侍女为她挽起发髻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珠钗，目光却落在案几上那只空荡荡的锦盒上。
那里曾盛放着那对仿品玉镯。
如今，一只在祠堂被摔得粉碎，成了定罪的铁证；另一只，则在昨夜混乱中被常远的人悄悄收走，说是“妥善安置”。
但孟婉知道，那不是安置。
那是销毁。
那只幸存的玉镯，此刻正躺在常远的书房暗格里，等着它的主人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补。
“夫人，三叔公派人来了，说是有急事相商。”
贴身丫鬟春桃低声禀报，神色有些慌张。
孟婉动作未停，只是淡淡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知道常远急了。
昨夜祠堂那一拍，不仅拍碎了玉镯，也拍碎了常远最后的体面。
三叔公脸色煞白地站起来，并非因为那块碎布上的字迹有多惊悚，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字迹背后的牵连。
柳姨娘是常远的外室，而柳七，是柳姨娘的远房侄女。
这意味着，常远不仅在挪用公款，还在利用内宅仆役编织一张巨大的网，试图掩盖他赌债缠身的真相。
更致命的是，那张假账背后，牵扯到了宗族公中的利益。
对于视宗族名声如命的三叔公来说，常远这是在挖家族的根。
孟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要走这一局棋。
借刀杀人。
既然常远想维持家族表面的和谐，那就让他看看，这和谐底下，到底烂成了什么样。
***
三叔公的书房里，檀香袅袅，却压不住那股子焦躁的气息。
三叔公常守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见孟婉进来，他连忙起身，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“大嫂，快请坐。”
孟婉福身行礼，姿态挑不出一丝错处，声音平缓如水：“三叔公唤我前来，可是为了昨夜之事？”
常守义叹了口气，将佛珠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大嫂，常远那孩子，糊涂啊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眼神闪烁，“昨夜那碎布上的字迹，老夫……老夫看得真切。那是柳氏的字迹。”
孟婉垂眸，掩住眼底的冷意。
果然，三叔公怕了。
他怕的不是常远犯错，而是怕这件事牵连到自己身上。
毕竟，常远这些年在外置办的那些产业，不少都挂着常守义的名义。
若是查下去，这些灰色交易浮出水面，常家上下，谁都别想干净。
“三叔公明鉴。”
孟婉抬起眼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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