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祠堂外的天光已是一片惨白。
秋雨后的空气里裹挟着湿冷的土腥气，直往人骨缝里钻。
孟婉一身素色祭服，端坐在正厅左侧的主位上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生在石缝里的寒梅，虽无繁花点缀，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。
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，摆着今日祭祖所需的礼单与账册。
那对仿品玉镯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。
经过前几日的折腾，它们早已失去了往日那种温润如脂的光泽。
孟婉指尖轻轻拂过盒盖，触手是一片冰凉的涩意。
就像常远此刻脸上的笑容，看似温和，实则僵硬得让人生疼。
常远穿着一身月白长衫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折扇。
他坐在右侧，姿态慵懒，仿佛只是来陪妻子走个过场。
但孟婉知道，他那双藏在扇面后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桌上的账册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翻盘的机会，或者，等一个能让孟婉出丑的破绽。
“大嫂。”
常远开口了，声音温吞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这雨下得急，你身子弱，若是乏了，不如先回房歇息？祭祖之事，自有我们这些男人在外头奔波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在强调“男主外女主内”的规矩。
这是在试探。
试探孟婉是否真的掌握了主动权，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。
孟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账册那一页微微泛黄的纸面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受潮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柳七那个蠢货，处理得不干净的地方。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
孟婉终于抬起眼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。
“今日是孟氏宗族祭祖大典，关乎祖宗颜面，更是家族运势。妾身身为正妻，岂敢有半分懈怠？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厚厚的账册。
“况且，妾身总觉得这账目有些不对劲。若是不查清楚，怕是对不起列祖列宗。”
常远手中的折扇停了一下。
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“大嫂说笑了。”
他轻摇折扇，语气依旧圆滑。
“家中琐事繁杂，难免有些出入。周管家做事一向稳妥，这些账目都是经过三重核对的。大嫂何必为这些细枝末节，坏了祭祖的大雅之堂？”
他说“周管家”，是在搬出管家做挡箭牌。
他又提“三重核对”，是在用程序正义来掩盖实质漏洞。
孟婉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，常远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他手里的那本假账，做得滴水不漏。
数字完美，逻辑闭环，甚至还能找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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