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正院的天井里已是一片湿冷。
孟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柳七一人跪在青石板上。
她并未立刻发作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刺绣。
指尖轻轻抚过那对仿品玉镯中的一只。
昨日指尖触碰时，那层温润的油脂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手的涩意，像摸到了干瘪的瓜皮。
此刻，在这阴冷的晨光中，这种涩意更甚。
“柳七。”
孟婉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前的沉闷空气。
柳七浑身一颤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夫人……奴婢在。”
“你昨夜说，是我不慎手滑，打碎了真镯，才用了这只备用的。”
孟婉拿起那只玉镯，举到眼前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，微弱地照在镯身上。
“可我怎么记得，这玉镯的内壁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柳七低垂的头顶。
“那是工匠做坏品时留下的记号，还是有人特意刻上去的？”
柳七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。
她不敢抬头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夫、夫人明鉴……这玉镯乃是寻常货色，并无什么刻痕……许是光线昏暗，夫人看错了。”
“看错？”
孟婉冷笑一声，将玉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。
“若是看错，为何偏偏是这只？为何偏偏在我午睡时，它就从盒子里‘滚’了出来？”
她转身走向内室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去取一盆清水来。”
柳七愣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又低下头：“夫人要洗手吗？”
“不。”
孟婉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“我要洗玉。”
片刻后，柳七端着一盆清水走来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孟婉示意她将玉镯放入水中。
柳七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，将那枚玉镯浸入水中。
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孟婉静静地看着。
片刻后，她伸手入水，指尖轻轻拨动玉镯。
玉镯在水中缓缓转动，露出底部。
那里并没有玉石应有的清透光泽。
相反，在浑浊的水中，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沉淀物。
像是某种劣质颜料混合了胶质的痕迹。
“柳七，”孟婉收回手，用帕子仔细擦拭指尖的水珠，“你说这是仿品。”
“是。”柳七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既然是仿品，为何要用玉石打磨而成？”
孟婉抬起眼，目光如针般刺向柳七。
“若是为了糊弄外人，用玻璃或石头即可。唯有玉石，才能在那位‘大人物’面前，勉强蒙混过关。”
柳七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夫人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孟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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