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停歇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温婉站在回廊下,手中的油纸伞早已收起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裙摆。
她面前站着祁父。
那个曾在族谱上名字赫赫、如今却面色阴沉的男人。
他手里捏着那几颗沾血的算盘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红色的血渍混着雨水,顺着珠子的缝隙蜿蜒而下,滴落在温婉脚边的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父亲。”
温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没有退后,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祁父,眼神清澈得近乎残忍。
“这珠子上的血,是陈管事的?”
祁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在那几颗血珠和温婉平静的面容之间游移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算计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知道,温婉已经猜到了什么。
或者说,温婉根本不在乎那是谁的血。
她在乎的是,这把刀,能不能递到她手里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祁父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不过是些账房里的旧事,何必挂在嘴边。”
他将那几颗算盘珠往前递了递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试探温婉的底线。
“这是祁家的一点‘诚意’。”
温婉看着那几颗珠子。
它们红得发黑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房用品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投名状。
如果祁父真的想要杀鸡儆猴,陈管事此刻应该已经躺在乱葬岗里,而不是被做成这样一份诡异的礼物。
除非……
陈管事还活着。
或者,祁父需要一个人来背这个黑锅。
而这个人,不能是祁柔。
更不能是他自己。
温婉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凉的珠子时,祁父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,被温婉尽收眼底。
她接过珠子,动作优雅,仿佛接过的不是染血的凶器,而是祁母刚赏赐的一枚玉佩。
“父亲有心了。”
温婉淡淡一笑,将珠子收入袖中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祁父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随之垮了下来。
但他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。
“夫人是个明白人。”
祁父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哄。
“有些账,烂在泥里比摆在台面上好。祁家的大局,还需要夫人坐镇。”
温婉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这就是她的公公。
一个为了家族利益,可以牺牲任何人的人。
包括自己的儿子,包括自己的儿媳,也包括那些微不足道的命。
“大局?”
温婉轻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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