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偏厅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满室阴冷。
温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像是在打拍子,又像是在倒数。
陈管事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那双手曾经拨弄算盘珠,清脆悦耳,如今却像枯枝般僵硬。
“夫人。”
陈管事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小的……真的不知道。”
温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陈管事感到一种被剥开皮肉的寒意。
这种沉默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。
直到陈管事的额头渗出冷汗,滴落在地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陈管事,”温婉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祁父走了。”
陈管事浑身一颤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祁父带走了那枚银锭。”
温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陈管事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裙摆垂落,遮住他的视线。
“但他带走的,只是一块废铁。”
“真正的私印,还在祁柔手里。”
陈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夫人明鉴!小的从未见过什么私印!”
他急切地辩解,语无伦次。
“那是侧妃娘娘的东西,小的只是个账房,怎敢窥探内宅?”
温婉冷笑一声。
这笑声极轻,却带着刺骨的嘲讽。
“你不敢窥探,但你参与了铸造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轻轻扔在陈管事脚边。
那是三年前,第一笔克扣胭脂银流入私库时的流水单。
上面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。
“这张单子,是你亲手递给祁柔的。”
温婉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却又温柔如水。
“陈管事,你家中还有老母,幼子尚需读书。若你今日不说实话,明日温家便以‘通敌卖主’之罪,将你送交官府。”
“那时候,你保住的不是饭碗,而是全家的性命。”
陈管事死死咬着嘴唇,脸色惨白。
他知道,温婉不是在威胁。
她是在陈述事实。
在这个世道,正妻的一句话,比律法更重。
尤其是当这个正妻,已经掌握了足以让祁家倾覆的证据时。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
陈管事闭上眼,泪水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,层层揭开。
里面是一截烧焦的炭笔,和半张被火燎过的草图。
草图上,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中间是一个“祁”字,周围环绕着繁复的花纹。
但在花纹的边缘,有一处不起眼的笔画。
那是一个姓氏的起笔。
温婉接过草图,借着窗外的闪电,仔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