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滴答,像钝刀子割在耳膜上。
窗外暴雨未歇,雨脚砸在宗祠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温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极稳,与那催命的更漏声形成了诡异的共振。
案几上,摊开着三本账册。
一本是公中流水,一本是私库出入,还有一本,是陈管事颤抖着手递上来的原始凭证。
纸张泛黄,墨迹晕染,透着股陈年的霉味。
祁父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
背影佝偻了些许,像是被这深秋的寒意压弯了脊梁。
“父亲。”
温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妾身查阅了这三年的账目。”
“每月十两胭脂银,共计三十六两,从未流入内务府库房。”
“而是流进了祁家大小姐的私库。”
她没有看祁父的背影,目光落在案几中央。
那里躺着那枚刻着“祁”字的小银锭。
它不再滚烫,也不再冰冷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死去的肉。
祁父转过身,脸色铁青。
“温婉,你这是在逼为父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柔儿年幼,不懂事,贪玩些也是有的。”
“你身为长嫂,为何不能容她几分?”
温婉抬起眼帘,眸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容?”
她重复了这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父亲说的是‘容’,妾身算的是‘账’。”
“若只是贪玩,何须伪造票据?何须让陈管事做假账?”
她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本原始凭证。
“这是陈管事亲笔所签的领款单。”
“上面盖着祁家的私印。”
“而祁家的私印,只有父亲和柔儿知道下落。”
祁父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看向门口。
陈管事跪在地上,头埋得极低,浑身抖如筛糠。
不敢抬头,不敢呼吸。
他知道,自己成了弃子。
但他更清楚,若不交出这个,温家不会放过他。
而温家若放过他,祁家也不会放过他。
两头都是死路。
唯有把锅甩给祁柔,或许还能留条活命。
“父亲,”温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若是此事传出去,外人只会说温家治家不严,连个妾室都管不住,甚至怀疑公中银两被外戚侵吞。”
“这对父亲的政治前程,可是大忌。”
祁父闭上了眼睛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在权衡。
一边是女儿的恩宠,一边是自己的前程。
还有……那个一直病重的母亲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。
“住手!”
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吼,穿透了雨幕。
祁母拄着拐杖,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她面色苍白,眼底有着深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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