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没,温家宗祠正堂内,烛火摇曳,将四根盘龙金柱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焦苦味,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钻进人的骨缝。
温婉端坐在主位左侧的紫檀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白梅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锦帕上,指腹摩挲着一枚冰凉的物件。
那是从祁柔香囊中搜出的小银锭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祁”字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利器匆忙刮过留下的痕迹。
这道划痕,温婉看了整整三天。
它不是天然的瑕疵,而是人为伪造的铁证。
真正的官铸银锭,成色均匀,字迹圆润有力。
而这枚银锭,字体歪斜,笔画生硬,连那一道划痕都透着刻意模仿的拙劣。
它是祁柔娘家私印所铸,专门用来填补亏空,一旦流入公中账目,便是死罪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管家陈福掀开帘子,躬身行礼: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祠堂的大门缓缓推开,风雨裹挟着寒气涌入。
祁父一身玄色大氅,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却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惫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祁柔,又看向端坐的温婉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“父亲。”温婉起身,盈盈一拜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,“妾身给父亲请安。”
祁父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,径直走向主位坐下。
他的视线扫过案几,最终落在温婉手中托着的那方素绢上。
那里放着那只已经被撕开的锦囊,以及散落其中的几块碎银。
“这是什么?”祁父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温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过去三个月,温府女眷份例的支出明细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按照规矩,每位姨娘每月应得胭脂水粉钱十两,共计三两银子用于采买上等苏绣布料制作香囊。”
温婉顿了顿,抬眸看向祁柔。
祁柔此时已站起身,脸色苍白,眼中噙着泪水,楚楚可怜地望着祁父。
“父亲,姐姐误会了。”祁柔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这香囊是女儿亲手所做,意在孝敬婆婆,并非……并非为了私用。”
“哦?”祁父挑眉,接过账册,随手翻了翻,“那这香囊里的东西,又是何意?”
温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上前一步,将那块小银锭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母亲前日病重,妾身特意让人去城外老字号买了些安神药,却发现库房缺了十两银子。”
温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钉。
“经查,这笔钱并未入公中账目,而是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