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宗祠偏厅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温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带着体温的银锭。
银锭冰凉,却烫手。
祁柔方才离去时的眼神,像是一根细针,扎在温婉的心口。
她不怕祁柔试探。
她怕的是祁柔背后的底气。
若只是祁柔一人贪墨,断不敢如此张扬地将私产带入祠堂,还特意放在香囊最显眼处。
这不仅是挑衅,更是投石问路。
她在赌温婉不敢动,或者,赌温婉动了之后,会被反咬一口“嫉妒妾室”、“心胸狭隘”。
温婉垂眸,看着案几上那只苏绣香囊。
锦缎是顶级的蜀锦,绣工精细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。
这是祁家特意送来的贡品级别的东西。
也是祁柔用来掩盖罪证的完美外壳。
温婉伸出手指,轻轻挑开香囊的一角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她并没有急着取出银锭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温婉屏住呼吸,手腕稳如磐石。
她将银针尖端探入香囊底部的夹层缝隙。
那里有一处极小的暗扣,若非心细如发,根本察觉不到。
银针轻轻一拨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夹层弹开,那枚刻着“祁”字的小银锭露了出来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沉睡的毒蛇。
温婉没有立刻拿走它。
她用银针的尖端,在银锭底部那道原本光滑的“祁”字纹路旁,极其细微地划了一道痕。
这道痕极浅,肉眼难辨,只有指尖抚摸时才能感知到一丝突兀。
这是标记。
也是陷阱。
如果祁柔日后发现银锭被动过,她会以为是温婉偷换了她原本的私产。
但如果温婉不动它,祁柔就会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,从而继续在这个漏洞上投入更多的公中银两。
温婉收起银针,将银锭放回原位。
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布料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夫人。”
小丫鬟的声音有些颤抖,透过门缝传进来,“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温婉心头一跳。
祁母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看来,祁柔刚才的回话并不顺利。
温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的神色平静如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拿起桌上的香囊,将其重新系好,放入袖中。
然后,转身推开了房门。
走廊上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阴暗。
祁母正站在廊下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看到温婉出来,祁母冷哼一声:“怎么这么慢?”
温婉低头行礼,声音轻柔:“母亲,女儿正在整理茶具,怕惊扰了母亲休息,所以动作慢了些。”
祁母盯着她看了半晌,似乎在审视她是否有异样。
最终,祁母移开目光,转身向正厅走去:“跟我来。”
温婉紧随其后,脚步轻盈,却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之上。
正厅内,烛火摇曳。
祁母坐在主位上,面色不善。
祁柔坐在一侧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眼神闪烁,不敢与温婉对视。
“温婉。”祁母开口,声音威严,“今日你在祠堂的行为,太过失礼。”
温婉心中冷笑。
失礼?
明明是她主动献香囊邀宠,却被自己当众拆穿心思,这才叫失礼吧。
但她面上依旧恭敬:“母亲言重了。女儿只是一时疏忽,并未有意冒犯妹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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