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鼓点般密集地砸在窗棂上。
许清婉坐在闺房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沈老爷手中夺来的、沾血的私章。
章底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褐红色,像极了陈年的朱砂,却透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封火漆密信,以及一张泛黄的当票。
这是石万金跌跌撞撞送来的消息后,半个时辰内送达的“停战书”。
京城那位权贵,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资产冻结令生效带来的寒意。
“夫人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信……要拆吗?”
许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端起茶盏,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抿了一口,苦涩在舌尖蔓延,随即化为一片平静。
“拆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字字句句,却如刀锋般冷硬。
赵嬷嬷依言剪开火漆。
信纸展开,上面没有半句威胁的话,也没有任何交易的条件。
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枚来自京城的火漆印,红得刺眼。
还有一张看似普通的当票。
许清婉的目光落在那张当票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虽已陈旧,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沈家祖传的“玉蝉”典当凭证。
日期是十年前,沈老爷尚未发迹之时。
地点,是京城最大的当铺“聚宝斋”。
金额:五十两白银。
赎回期限:三年。
然而,这张当票至今未被赎回。
这意味着,那块象征沈家清白与根基的玉蝉,至今仍锁在京城某处的高墙之内。
或者说,被某个掌握着秘密的人,牢牢攥在手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嬷嬷瞪大了眼睛,手指紧紧捏住当票的边缘,指节泛白,“老爷怎么把祖传之物当了?而且……这么多年都没赎回来?”
许清婉垂下眼帘,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。
它轻得像一片枯叶,落在掌心,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典当。”
许清婉的声音依旧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寒意。
“那是投名状。”
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抬起头。
“投……投名状?”
许清婉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当票上的印章。
那印章并非聚宝斋的官印,而是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像一只眼睛,又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“十年前,沈老爷初入官场,急需一笔巨款打通关节。”
许清婉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走投无路,只能将这块玉蝉当给了一位神秘买家。”
“买家不要钱,只要一个承诺。”
“承诺什么?”赵嬷嬷急切地问。
许清婉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站起身,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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