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沈老爷书房的青瓦上。
声音细碎而密集,像无数把算盘珠在崩裂。
许清婉站在书房门外,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,在门槛前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撑伞。
赵嬷嬷举着油纸伞,想替她挡去风雨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“夫人,雨大,当心寒气入体。”
许清婉摇了摇头。
语气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寒气入体,尚可医治。心气乱了,便无药可救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冰凉。
这双手,今日要做的,不是求情,而是断腕。
身后是祠堂里刚刚定下的决议。
二叔许文德投下了赞成票。
石万金跪在雨中,瑟瑟发抖。
但这一切,还缺最后一道锁。
沈老爷的签字。
《休书附录》上的亲笔确认。
没有这个,所有的冻结、追讨、清算,都只是正妻的一厢情愿。
在许家,夫君才是天。
天不点头,地不敢动。
门内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茶盏盖碰触杯沿的声音。
清脆,冷漠,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。
许清婉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,和从门缝里渗出的陈年墨香。
那是沈老爷最偏爱的松烟墨味道。
也是他多年来,用来掩盖那些肮脏交易的香气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并没有人通报。
仿佛沈老爷早已知道她会来。
又仿佛,他根本不在乎她来不来。
书房内灯火昏黄。
沈老爷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轻轻擦拭着手指。
他的神情疲惫,眼窝深陷。
看见许清婉走进来,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衫上,停留了一瞬。
随即移开。
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“清婉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。
“外面雨大,怎么不让人撑伞?”
许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案前,停下脚步。
距离三步。
这是主仆之间的礼节距离,也是夫妻之间,如今仅剩的距离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份《休书附录》。
纸张干燥,边缘整齐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。
每一行,都是对沈老爷过往行为的审判。
也是对许家未来命运的切割。
“夫君。”
她的语调依旧平缓,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字字句句,却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二叔已投赞成票。族老们明日将召开宗族大会,表决是否冻结府内所有非正式支出。”
“石万金的贪墨证据,也已移交县衙。”
“现在,只差夫君的一个签名。”
沈老爷的手顿住了。
擦手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份文书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