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宗祠偏厢房内,烛火摇曳。
许清婉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入鞘的寒剑。
她面前摆着一盏凉透的茶。
茶香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股子陈腐的霉味,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湿冷水汽。
石万金跪在青砖地上。
他身上的浆洗发硬的青布长衫,此刻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佝偻的轮廓。
那块擦汗的帕子,被他死死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他的头垂得很低,不敢看许清婉的眼睛。
“二叔说,要陪您玩到底。”
石万金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圆润。
“但这‘底’,深不见底啊。”
许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像是在念诵经文,又像是在审判罪人。
每一字一句,都轻得像羽毛,却重如千钧。
“石管家,”她开口了,语调平稳得可怕,“你可知,这祠堂里的祖宗牌位,最忌什么?”
石万金浑身一僵。
“忌……欺瞒。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。
“夫人明鉴。小的对许家,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。”
“忠心?”
许清婉微微挑眉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那是《内务总账》的副本,也是她这一月来,熬了几个通宵,从堆积如山的旧档里抽丝剥茧整理出来的。
册子很薄,纸张发黄,边角卷曲。
但落在石万金眼里,却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。
“这本册子里,有一行数字。”
许清婉指尖轻轻划过纸页。
墨迹已经有些晕染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人心贪婪的证明。
“每月三十两胭脂银。”
“流向偏院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石万金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躲闪,却又强撑着镇定。
“夫人,那……那是给外宅姐妹们置办冬衣的……”
“哦?”
许清婉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那为何,这笔银子,连续三年,从未有过任何采买凭证?”
“为何,这三年的账目上,只有支出,没有入库记录?”
“为何,连沈老爷生辰那日,这笔钱竟变成了金簪玉镯,送进了那个女人的院子?”
石万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厢房里,那声音如同惊雷。
许清婉将册子轻轻合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“石管家,你不是忠心。”
“你是把许家的脸面,当成了你口袋里的零钱。”
石万金瘫软在地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若是此事闹到县衙,便是贪污公款、败坏门风的大罪。
轻则流放,重则……
他不敢想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推开。
一股更冷的风灌了进来。
二叔许文德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赵嬷嬷。
赵嬷嬷低着头,神色复杂,欲言又止。
许文德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面色阴沉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石万金,又看了一眼端坐的许清婉。
“侄媳,事已至此,何必赶尽杀绝?”
许文德走到桌前,坐下。
他的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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