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如注,砸在祁家主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曳,将影影绰绰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鬼魅丛生。
曹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素白孝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,唯有那双眸子,清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。
她的面前,摆着那本贯穿了前六章、如今已盖下“查无虚据”大印的《祁氏宗谱·祭祀卷》。
这本账册此刻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上,封皮上的金漆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它还是祁老太君案头随意翻阅的物件;半刻钟前,它被曹婉强行按规矩封存入匣;方才,它在争夺中撕开一角露出内页夹层;夹层里的私契被抽出并摊开;曹婉用朱砂笔在公账上画下红圈标记亏空;而现在,它正式成为定案证据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祁老太君站在神龛前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那件绣着松鹤延年的深色缎面褙子,在这阴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庄重肃穆。
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尖缓缓划过每一颗珠子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,又像是在安抚躁动的灵魂。
“婉儿,”祁老太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穿透了雨声,“祭祖大典在即,旁系族人因分家不均已在偏厅闹事三日。你今日非要在此时清算陪嫁田产,是想让祁家在京城沦为笑柄吗?”
曹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账册边缘那道被撕开的裂痕。
那是第三章里留下的伤口,也是今天这场风暴的引信。
“婆婆说笑了。”曹婉语调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曹家女儿的名节,尚且能玉碎于前,区区三百亩陪嫁田产,又何足挂齿?我争的不是钱,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祁老太君冷笑一声,佛珠猛地停住,“在祁家,我的规矩就是规矩。你嫁入祁家三年,吃的是祁家的饭,用的是祁家的水,这田产收益自然该归入公用,以安族心。”
“若依此理,”曹婉抬起头,目光直视老太君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,“当年公公纳妾所用的三千两白银,是否也该算作‘公用’,由正妻承担?”
祁老太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仆役和下人纷纷低下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只有秋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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