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祠堂外的雨势已歇,只剩檐角滴水的残音,敲在青石板上,一声声,像是倒计时。
曹婉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屋内已坐满了祁家的旁系族老。檀香缭绕,烟雾低垂,将每个人的脸都笼罩在一层模糊的灰黄中。长案之上,那本《祁氏宗谱·祭祀卷》静静躺着,封皮上的金漆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
它比昨日更沉了。
曹婉没有行礼,径直走到主位前。她身后跟着秋菊,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“祖母,夫君。”曹婉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满屋的窃窃私语,“祭祖在即,有些账,不能再拖。”
祁世显坐在侧席,一身锦袍被烛光映得流光溢彩。他眉头微蹙,眼中带着几分不耐与警告:“婉儿,今日是祭祀大典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祭祀,才要清明。”曹婉打断他,目光落在祁老太君身上,“祖母常说,祁家之所以能绵延百年,靠的是‘孝’与‘信’。若连陪嫁田产的三百亩收益都成了糊涂账,祖宗在天之灵,怕是要怪我们祁家不忠不孝。”
祁老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她眼皮都没抬:“婉儿,你这是什么意思?莫非觉得祖母管理家务,有何不妥?”
“不是不妥,是涉嫌通敌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满堂哗然。
几个族老猛地站起身,椅子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祁世显脸色骤变,霍然起身:“曹婉!你胡说什么!”
曹婉不理他,只是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,轻轻放在《祁氏宗谱》旁边。
那块玉佩温润通透,切口整齐。而在玉佩之下,压着一叠泛黄的信笺,信封上盖着鲜红的火漆印,那是京城最大赌坊“聚宝斋”的私章。
“这三日,儿媳派人查访了赵三死前的行踪。”曹婉语调平缓,仿佛在说一件家常琐事,“赵三是祖母身边的旧仆,也是这笔亏空的经手人。他在死前,曾去过聚宝斋,并在那里留下了这块玉佩的碎片——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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