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祠堂偏厅的窗纸被风撕扯出细碎的声响。
曹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那是祁世显婚前所赠,如今看来,却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,埋葬着她最后一点对夫妻情分的幻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秋菊掀开帘子,脸色苍白如纸:“夫人,老太太来了。还有几位族老,也被请了来。”
曹婉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无波:“把灯挑亮些。光越亮,影子才藏不住。”
片刻后,沉重的木门被推开。祁老太君一身深色缎面褙子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在她身后,跟着三位须发皆白的族老,以及面色阴沉的祁世显。
“祖母。”曹婉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,“侄媳在此等候多时。”
祁老太君眼皮都没抬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拐杖重重顿地:“曹氏,你可知罪?”
“儿媳不知何罪之有。”曹婉直起身,语调平缓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“只是有一笔糊涂账,想请诸位长辈做个见证。”
她抬手示意。秋菊捧上一只紫檀木匣,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《祁氏宗谱·祭祀卷》。
这本账册,正是贯穿这几日风波的核心。第一章时,它还在祁母案头被随意翻阅;第二章,曹婉强行要求按规矩封存入匣;第三章,争夺中撕开一角露出内页夹层;第四章,夹层里的私契被抽出摊开;而此刻,它再次出现,却是为了最后的清算。
祁老太君的目光落在账册上,手指微微一颤,随即恢复常态:“不过是一本旧账,翻出来做什么?”
“因为账不对。”曹婉拿起朱砂笔,蘸了蘸红墨,在账册某一页画下一个鲜红的圆圈,“三年前,曹家陪嫁田产三百亩,收益归公,用于修缮祠堂。但根据此页记录,每年入账仅五十两。可旁支族人私下里,却分得了二百两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冷:“这差额的一百五十两,去了哪里?”
一位族老皱眉道:“曹大奶奶,账目由管家经手,若有差错,也是管家之过,与你何干?你身为正妻,不该插手外务。”
“外务?”曹婉轻笑一声,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,“若这是外务,那为何这账册上,盖的是祁家的宗印?若这是内事,为何儿媳要追回属于自己的嫁妆?”
她转向祁老太君,声音依旧不高,却字字如钉:“母亲,您说呢?”
祁老太君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。她盯着曹婉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化作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:“曹氏,你太执着了。那些田产,早在入府之时,便已视为自愿捐赠宗族之物。你有何凭证,敢说那是你的?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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