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祠堂内的空气已凝成铅块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石缝钻入骨髓，曹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她身前的长案上，供品摆得一丝不苟，只是那香炉里燃着的沉香，烟气浑浊，带着股说不清的腥甜。
祁老太君端坐在主位的高椅上，一身绣着松鹤延年的深色缎面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她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的细微声响，都像敲在众人心头的鼓点。
“今日祭祖，重在诚敬。”
老太君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雨后的湿冷，落在每个人耳中，“曹氏作为主母，当以身作则，心无旁骛。”
曹婉垂眸，看着自己袖中那半张残契。指尖隔着布料，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印泥痕迹。那是三房私印，盖在陪嫁田产的过户文书上，日期是三年前，正是祁家分家、各支系独立核算的那一年。
若这印章是真的，意味着三房的田产早已合法过户；若是假的，或是被篡改过的，那么这三年来，这笔原本该归入公账的收益，便成了填补其他亏空的无底洞。
“大奶奶，吉时将至，请焚香。”管家秋实躬身行礼，声音里透着刻意的恭敬，眼底却藏着轻蔑。
曹婉缓缓起身，从秋菊手中接过铜盆。火折子点燃，她将那张并未完全展露的残契悄悄滑入袖袋深处，只留下一只手，稳稳托着香炉。
烟雾升腾，模糊了她的视线，也模糊了高台上老太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随着司仪高声唱喏，全场族人齐刷刷跪下。
曹婉跟着俯身，额头触地的那一刻，她余光瞥见侧殿阴影处，祁世显正站在那里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目光游离，似乎在躲避她的注视，又似乎在等待什么好戏开场。
二拜高堂。
老太君微微颔首，佛珠停转了一瞬。
曹婉心中冷笑。这一拜，拜的不是祖宗，是这吃人的礼教。
第三拜家族。
就在众人起身准备进行下一环节时，曹婉忽然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如古井无波：“母亲，儿媳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教宗谱。”
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拍。
老太君捻动佛珠的手指一顿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何事？”
曹婉直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——《祁氏宗谱·祭祀卷》。这是昨日她在偏厅暗中调换过的那一本，封皮完好，但内页夹层已被她小心地撬开一角。
“儿媳记得，祖训有云，祭祀之资，皆由主母统筹，专款专用，不得挪作他用。”曹婉翻开册子，指尖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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