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杂物间里,霉味混杂着陈年香灰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鼻腔深处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曹婉屏住呼吸,指尖触碰到那只破损的青瓷香炉底座时,感到一阵冰凉的滑腻。
这是祁老太君平日焚香祈福之处,也是她丢弃废纸的归宿。
秋菊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极小的羊角灯,灯光昏黄,勉强照亮这一方逼仄的空间。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仿佛那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。
“夫人,快些。”秋菊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嬷嬷说去库房取新的烛台,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回来。若被发觉,咱们谁都跑不掉。”
曹婉没有回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。
她早已通过秋菊打探到,祁家的管家每日深夜都会来此处清理旧账,将那些不合规矩的单据投入火盆或堆积于此。而今日祭祖前夕,正是清理最彻底的时候。
刚才那一瞬,她在那堆废纸中瞥见了一抹熟悉的朱砂红印。
那是父亲陪嫁田产上才会用的私章。
曹婉的手指在香炉底座的夹层缝隙里摸索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是早年烧制时的瑕疵,却成了藏匿秘密的最佳陷阱。
她的指甲抠进裂缝,用力一掰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曹婉心头一跳,立刻停住动作,侧耳倾听。
门外只有雨声,无人靠近。
她松了口气,从裂缝中抽出了一卷被裁切过的纸片。纸片边缘粗糙,显然是被人故意撕下的一角。
借着微弱的灯光,曹婉展开那半张残契。
纸张泛黄,墨迹暗淡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那是三房的支脉名讳,以及一块位于城西的良田面积。
更重要的是,右下角赫然盖着一枚印章。
那印章并非祁家的官印,也不是父亲的私章,而是祁家旁系三房独有的纹饰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鹤,羽翼张扬,透着几分嚣张与贪婪。
曹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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