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积水顺着瓦当滴落,敲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曹婉回到闺房时,发髻上的珠翠已被冷汗浸得有些松动。她并未急着卸妆,而是坐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秋菊端着参汤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夫人,刚才祠堂里的动静……老爷那边怕是知道了。”
“让他知道也好。”曹婉淡淡道,伸手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才觉出几分活气,“祁世显若是个明白人,就该知道,今日我在祠堂撕破脸,不是为了争那三百亩田,而是为了告诉他,祁家的水,深不见底。”
她将茶汤一饮而尽,苦涩在舌尖蔓延,正如这祁家大宅的滋味。
“老爷说,让您早些歇息,莫要再提账册之事。”秋菊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他说,夫妻一体,您的事就是他的事,何必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夫妻一体?
若是真的一体,为何嫁妆田产的原始底稿,至今未曾见过一面?
“去把世显叫来。”曹婉放下茶盏,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就说,我要问他一件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祁世显披着湿漉漉的雨衣进了屋。
他脸色阴沉,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烦躁。看见曹婉端坐在案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婉儿,你今日太过分了。”祁世显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责备,“祖母虽然严厉,但那是长辈。你在祠堂摔碎如意,还逼问账目,传出去,旁人只会说你不贤惠,不懂规矩。祁家的脸面,被你丢尽了。”
曹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夫君说的是。只是儿媳好奇,那三百亩陪嫁田,当年入族产时,可有立字据?”
祁世显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哪来的字据?嫁妆既已送入祁家,便是祁家的钱。父亲在世时便说过,长幼有序,内外有别。你是正妻,掌管内务,自然该为家族分忧。那些旁系族人闹事,也是为了安抚人心,何错之有?”
“安抚人心?”曹婉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“所以,祖母用我的嫁妆,填补了叔伯们的赌债,还要我感恩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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