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廖氏宗祠的琉璃瓦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偏厅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廖嬷嬷跪在青砖地上，双手颤抖着整理那一堆泛黄的旧档。她的动作极快，指尖沾满冷汗，试图将几张边缘卷曲的田契塞进最底层的夹层里。那是赵姨娘母亲收受的贿赂凭证，也是田契转移的关键证据。
尹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茶香苦涩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无法言说的肮脏秘密。
“嬷嬷动作挺快。”尹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落在廖嬷嬷耳边。
廖嬷嬷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大奶奶……老奴、老奴只是在归档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解释，眼神闪躲，不敢直视尹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归档？”尹婉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把受贿的账目归入‘正常损耗’，把转移的田契藏进‘废弃文书’，这算是哪一门的规矩？”
廖嬷嬷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更可怕的是，她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一个圈套。
那块刻着廖家祖训的紫檀木镇纸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尹婉身侧的案几上。
它不再沾满泥污，而是被擦拭得一尘不染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第一章时，它压在妾室陪嫁田契的右下角，象征婆母的掌控；第二章被尹婉指尖无意拨动半寸，露出底下字迹；第三章被尹婉拿起在手中掂量，重量成为心理压迫；第四章它被重重拍在桌上，震落灰尘，象征对峙爆发；第五章它被尹婉推入雨中积水的石槽边缘，岌岌可危；第六章它彻底滚落泥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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