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宗祠厚重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这栋吃人的老宅。
尹婉没有回头。
她背对着那根朱红色的承重柱,听着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那是廖太夫人挣扎着想要站起的声音。
“婉儿……”
廖太夫人的声音不再慈祥,而是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哑。
“你要把为娘赶去哪里?去那荒郊野岭吗?”
尹婉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声叹息极轻,混在窗外的雨声中,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手中的动作没停。
她将那块紫檀木镇纸放在案几最显眼的位置。
它已经洗干净了。
雨水冲刷掉了泥污,也冲刷掉了那些虚伪的伪装。
背面那行小字:“欺祖瞒宗,窃产害嫡”,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婆婆说笑了。”
尹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像冰锥一样刺骨。
“您不是要死谏吗?怎么还没撞上去?”
廖太夫人浑身一颤。
她死死攥着那串断裂的沉香木佛珠,指节泛白。
浑浊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不甘。
她没想到,这个一向温顺忍让的儿媳,竟然真的敢撕破脸皮。
更没想到,尹婉连最后一丝“孝道”的遮羞布都不肯留给她。
“你……你好狠的心。”
廖太夫人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我是你婆婆!是廖家的主君!”
“主君?”
尹婉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廖嬷嬷,又看向远处被淋成落汤鸡的赵姨娘。
最后,落在廖太夫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婆婆,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尹婉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上,精准而克制。
“从您为了巩固廖安的地位,默许廖嬷嬷做假账的那一刻起,您就不再是廖家的主君。”
“您只是一个试图窃取他人命运的贼。”
廖太夫人瞪大了眼睛。
她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尹婉说的,全是事实。
那些泛黄的田契,那些被篡改的账目,那些深夜里偷偷搬运的旧档……
每一桩,每一件,都被尹婉摆在了台面上。
“至于我……”
尹婉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不需要当什么主君。”
“我只需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说完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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