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厅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廖太夫人那张枯槁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指尖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都像是卡在了喉咙里，吐不出，咽不下。
“婉儿，”太夫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慈祥，“安儿年幼，不懂事。这田契的事，既然是为了家族长远考虑，你作为长嫂，何必非要置他于死地？”
尹婉垂着眼睫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块紫檀木镇纸上。
它此刻孤零零地躺在那里，原本压在田契右下角的位置空了，只剩下淡淡的压痕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尹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木质表面，感受着上面刻着的“忠孝传家”四个字的凹凸质感。
这一章里，这块镇纸终于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格位移——从“掌控”变成了“被遗弃的证物”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尹婉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妾身并非要置廖安少爷于死地，而是要让该归嫡系的东西，回到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太夫人浑浊的眼眸。
“毕竟，明日便是宗族祭祖之日。若今日不厘清账目，明日这块田，可就真的成了廖安少爷的私产，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太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她当然知道回不来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在大长老冰冷的注视下，她为了自保，亲手斩断了与赵姨娘的利益同盟，揽下了所有罪责。
而赵姨娘袖口那道朱砂印痕，就是她递给大长老的投名状。
既然已经做了弃子，那就做得彻底些。
太夫人深吸一口气，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：“既然婉儿执意如此，那便依你吧。只是……”
她忽然压低声音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你要小心，有些东西，沾上了血，就洗不干净了。”
尹婉心中冷笑。
她早就料到太夫人会耍这种心理战术。
所谓的“血”，不过是正妻为了维护家族体面，不得不沾染的算计与污名。
但尹婉不在乎。
她要的不是清白，而是权力。
“请母亲放心。”尹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妾身自有分寸。”
话音刚落，偏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气涌入，吹灭了案几旁的三盏烛火。
黑暗中，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。
是廖安。
他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，双眼通红，死死盯着尹婉身后的阴影处。
“姐姐！”廖安的声音颤抖，带着绝望和疯狂，“你把田契还给我！那是我的！是我娘留给我的！”
尹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看着廖安跌跌撞撞地扑向案几。
廖安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，最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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