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尹婉站在台阶下,雨水顺着她的裙摆蜿蜒而下,浸湿了绣着缠枝莲的鞋面。
她没动。
也没有去扶那个瘫软在石阶上的身影。
廖太夫人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那双总是捻着佛珠的手此刻死死抓着衣襟,指节泛白。
“祖母……”赵姨娘哭得梨花带雨,扑通一声跪在太夫人身边,“姐姐这是要逼死祖母啊!明日祭祖,祖母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廖家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?”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眼神鄙夷地看向尹婉。
在这礼教森严的廖家,“不孝”二字,足以将人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尹婉垂眸,看着脚边那块紫檀木镇纸。
它刚才被尹婉推入雨中积水的石槽边缘,此刻正半悬在半空,摇摇欲坠。
泥水顺着木纹流淌,那行刻在底部的私刻小字,已被浑浊的水迹模糊了一半。
但尹婉知道,它还在。
就像这廖家的体面,看似崩塌,实则还有一口气吊着。
“大爷爷。”尹婉声音极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孙媳并非不孝,只是求一个公道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赵姨娘颤抖的肩膀,落在太夫人脸上。
“祖母装晕,是为了让孙媳背上‘逼迫长辈’的骂名吗?”
太夫人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想到,尹婉竟然看穿了她的把戏。
“你……你这毒妇!”太夫人想坐起来,却故意装作虚弱无力,身子一歪,又要倒下。
赵姨娘趁机抓住太夫人的手,大声道:“快!快去请大夫!祖母喘不上气了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大长老拄着拐杖,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不敢说话。
因为尹婉手里握着那块镇纸,也握着他们合谋做假账的证据。
只要太夫人真的出事,或者尹婉真的被定性为“不孝”,这笔旧账就会彻底烂在肚子里。
但他们低估了尹婉的狠劲。
“不必请大夫。”
尹婉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。
银针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着冷光。
她一步步走向太夫人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既然祖母说是病,那便让大夫看看,是真是假。”
赵姨娘尖叫一声:“你敢!”
她试图阻拦,却被旁边的族老拦住。
尹婉没有理会赵姨娘的叫嚣。
她走到太夫人面前,蹲下身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位尊贵的长辈。
然后,她将银针狠狠扎入了太夫人的“人中”。
剧痛让太夫人浑身一颤。
她本能地想要躲闪,想要跳起来大骂。
然而,就在银针刺入的一瞬间,尹婉的手指搭上了太夫人的手腕。
脉搏平稳有力。
甚至,比平时还要强劲几分。
这不是病。
这是演。
尹婉站起身,举起那根沾了一点点血珠的银针,展示给周围所有人看。
“脉搏平稳,气血通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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