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廖氏宗祠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正殿内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那股从青砖缝隙里渗出来的阴冷湿气。
尹婉一身素白孝服,跪在祠堂中央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死死撑住的竹节。
面前摆着一张长案,案上放着两样东西:一卷泛黄发脆的田契原件,以及那块沾满泥污、刻着“忠厚传家”四字的紫檀木镇纸。
那镇纸此刻显得如此刺眼。
它不再是权力的象征,而是一块被遗弃的垃圾,带着昨夜雨夜的腥气和泥泞,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嘲笑廖家百年清誉的脆弱。
大长老坐在太师椅上,眉头紧锁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他看着尹婉,眼神中透着不耐与厌恶。
“尹氏,”大长老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,“你可知罪?”
尹婉微微垂首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孙媳无罪。”
“无罪?”大长老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,“你身为正妻,不在内院相夫教子,反倒带着这……这等秽物闯入宗祠,惊扰祖先英灵,破坏祭祖大典。按族规,这是失仪之罪,当受家法处置!”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面露鄙夷。
在他们眼里,尹婉是个不安分的女人。
一个正妻,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指控祖母和庶弟,这简直是大逆不道。
廖太夫人端坐在侧席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褙子,脸色红润,看不出半分昨夜的狼狈。
她看着尹婉,嘴角勾起一抹慈悲的笑意。
“婉儿,”太夫人的声音慈祥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你也知道礼数重要。这块田契,即便有些争议,也不该拿到祖宗面前来。你若真心为了家族和睦,就该把它收起来,私下和解。”
尹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太夫人那张伪善的脸。
她没有看太夫人,而是看向了大长老。
“大爷爷说得对,礼数确实重要。”
尹婉轻声说道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沾满泥污的镇纸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让她原本有些颤抖的手指渐渐稳定下来。
“但礼数的本质,是尊祖敬宗,是是非分明。”
尹婉拿起那块镇纸,并没有擦去上面的泥污。
相反,她将镇纸翻转过来,露出了背面。
那里没有刻字,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昨夜她在偏厅,与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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