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阮府正厅的铜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齿咬合在一起,听得人牙酸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檀香燃烧后的余烬气息,黏稠得让人呼吸不畅。
温清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。
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今日是宗族祭祖的前一日,也是阮太君要当着几位族老的面,正式确立庶子阮安对那三百亩陪嫁良田管理权的日子。
按照族规,这是“长幼有序”,是“兄友弟恭”。
可温清婉知道,这更是阮太君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若她今日沉默,那三百亩地便成了阮安独立门户的根基,再也无法追回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急促。
阮安被赵管事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锦袍,脸上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,眼神却飘忽不定,时不时瞟向正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,放着那份刚刚从灰烬中拼凑出来的、残缺不全的过户文书残片。
以及,一本崭新的鱼鳞册。
“嫂子。”
阮安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又像是强装镇定。
他走到案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鱼鳞册的边缘。
“父亲生前常说,手足情深,同气连枝。如今我身子弱,管不了那些田地,全权交由嫂子打理,本是天经地义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“只是近日赌坊催债甚急,我担心嫂子这边周转不开,不如将这田产的进项先划归我名下,待我度过难关,再行归还不迟。”
这话若是旁人听了,或许会觉得他是体谅兄长嫂子的不易。
但在温清婉耳中,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掠夺。
她缓缓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三弟说笑了。”
温清婉语速平缓,没有提高音量,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对方的软肋上。
“那三百亩地,是我娘家父亲的嫁妆。当年过户给你,是因为你年幼,需要立威。如今你已成年,若再以‘周转不开’为由索取,岂非是在打为娘的脸?”
阮安脸色一僵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嫂子这是什么话!我是你弟弟,你的就是我的!再说了,那笔钱我根本没动,只是暂时借调一下,难道还要写借条不成?”
“借条?”
温清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三弟可知,那笔钱的流向,早已不是你能掌控的了?”
话音刚落,正厅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不是阮家人,而是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男人。
沈御史。
他面色凝重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温清婉身上。
“温夫人,别来无恙。”
沈御史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阮太君坐在上首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她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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