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咬合的沉闷声响,惊醒了祠堂前院清晨的冷寂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霉味与沉水香混合的气息,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温清婉踏入门槛时,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霜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未施粉黛,只将满头青丝挽成最规整的发髻。
这是正妻该有的样子——端庄,克制,无懈可击。
也是她最后的面具。
偏厅内,阮太君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深紫色的诰命服衬得她面色如纸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,尽管她面上依旧是一副悲悯众生的模样。
“清婉,你来了。”
阮太君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她没看温清婉的眼睛,而是盯着案几上那张泛黄的鱼鳞册。
那是三百亩陪嫁良田的过户文书,也就是所谓的“过户书”。
此刻,它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“祖母。”
温清婉福身行礼,语速平缓,没有一个字带有情绪。
“时辰到了,族老们都在等着。”
话音刚落,陈长老便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位神色各异的族人,以及那个满脸横肉、眼神躲闪的庶子阮安。
阮安身上还带着昨夜赌坊的酒气,但他努力挺直腰板,试图展现出一种虚假的威严。
“嫂子,”阮安哼了一声,语气粗鄙,“这地契既然已经过户到我名下,往后这三百亩地的进项,便由我全权打理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偷偷瞥了一眼阮太君。
阮太君微微颔首,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。
她在等温清婉的反应。
等她愤怒,等她哭闹,等她失态。
只要温清婉露出一丝破绽,她就能以“管教无方、嫉妒弟妹”为由,彻底剥夺她的管家权。
然而,温清婉只是抬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三弟说得是。”
她淡淡回应,甚至嘴角还勾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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