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毒辣,透过阮府库房高窗的木棂,在积灰的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账册特有的霉味,混杂着淡淡的樟脑香,吸进肺里,凉得刺骨。
温清婉站在库房深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陈长老袖中滑落的铜钥。
钥匙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,像是一块未化的冰。
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堆被撕碎的纸屑。
那是昨日祠堂之上,她亲手烧毁的“过户书”残影所对应的原始凭证——鱼鳞册的核心页。
如今,原件不在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狼藉。
赵管事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不敢靠近,也不敢离开,就像一尊被抽去了脊梁的木偶。
温清婉转过身,目光越过他,落在库房角落那张斑驳的紫檀案几上。
案几上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,记录着曾经有重物在此处被粗暴地翻找过。
“赵管事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太君说,这库房里的旧账,皆已归档封存,无需再查。”
赵管事身子一颤,连忙躬身:“夫人明鉴,老太君吩咐,这些陈年旧事,提起来晦气,不如就此作罢。”
“作罢?”
温清婉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她缓步走向案几,每一步都踩在灰尘里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那么,这满地的碎纸,又是谁作的孽?”
赵管事额头渗出冷汗,嗫嚅道:“许……许是老鼠啃噬所致。夫人若是不信,可唤人清扫。”
“老鼠?”
温清婉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浑浊而深邃,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。
“阮府的鼠患,向来由内务府统一管理,何时变得如此猖獗,连太君的私账都能啃得粉碎?”
赵管事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刚才那一瞬的迟疑,已经出卖了他。
温清婉不再看他,而是蹲下身,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起那些泛黄的纸屑。
纸张边缘焦黑,显然是经过火燎。
但即便如此,仍有一些残留的字迹,顽强地显露出来。
“‘通宝钱庄’……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