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咬合的闷响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,像是某种巨兽闭合了獠牙。
沈御史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,并未随风散去,反而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温清婉的心口。
她站在库房沉重的木门后,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玉佩。
那不是普通的玉佩,是当年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,也是这三百亩陪嫁良田真正的“钥匙”。
沈大人看阮安的眼神,太过复杂。
若是纯粹的清官,该看的是罪证;若是彻底的权臣,该看的是利益。
但他既看了罪证,又看了人。
这意味着,这位看似高洁的御史,手中或许也握着阮家不愿示人的把柄。
这笔交易,未必是单向的。
温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疑虑。
现在不是猜忌的时候,而是取证的关键时刻。
赵管事被官兵带走前,慌乱中丢下了一把备用钥匙。
那是内务总管为了讨好太君,特意留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的后门。
如今,这把钥匙正躺在温清婉的手心,带着淡淡的汗味和铁锈气。
她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。
库房深处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高窗上的灰尘,斜斜地切进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
这里存放着阮府过去十年的账册、地契以及各类贵重物品。
此刻,这些原本属于阮家的东西,已经被官府贴上了封条。
但温清婉知道,有些东西,是封条挡不住的。
她提起裙摆,脚步轻盈地穿过堆积如山的箱子。
每走一步,都要避开地上的阴影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
库房中央,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那一摞厚重的鱼鳞册底稿。
那是江南地区土地登记的原始档案,每一页都记录着土地的归属、面积以及纳税情况。
对于阮家而言,这本鱼鳞册,就是他们洗白陪嫁田产的最后屏障。
只要这份底稿还在,哪怕地契被烧毁,只要改得动底稿,他们就能在官府面前翻盘。
温清婉走到案几前,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纸张。
纸张表面粗糙,边缘有些卷曲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仔细翻阅过了。
她并没有急着去检查底稿,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。
瓶中装的不是毒药,而是一滴特制的显影药水。
这是她请江南最有名的墨迹专家调制而成的,专门用来检测新配墨迹与旧纸浆之间的化学反应。
如果过户文书中的墨迹是新配的,那么当它接触到这种药水时,会出现细微的变色反应。
虽然之前的当众焚毁已经证明了文书的虚假,但温清婉不放心。
她要找到源头,要找到是谁参与了这场骗局,更要找到阮太君真正想要掩盖的秘密。
她将药水小心翼翼地滴在鱼鳞册底稿的某一页角落。
片刻之后,那原本暗黄的纸面上,浮现出了一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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