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尚未完全驱散江南的湿冷,阮府议事厅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如铁。
铜锁拉开大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带着一种沉闷的滞涩感,仿佛连时间都被这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霉味与沉水香混合的气息,那是阮家百年积淀的味道,也是温清婉此刻最厌恶的味道。
她一身素色常服,未施粉黛,端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孤傲生长的寒梅。
今日是宗族祭祖前的最后一次议事,也是阮太君试图将陪嫁田产彻底过户给庶子阮安的最后一道程序。
温清婉没有看站在上首那位满头银发的老人,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卷泛黄的文书上。
那就是“过户书”。
第一章里,它是婆母手中施压的工具;第二章里,它被摊开在案上供人查验真伪;第三章里,温氏用茶水浸湿一角测试墨迹;第四章里,它被藏在温氏袖中作为证据核心。
而今天,第五章,它将在祠堂公堂上被当众宣读并质疑。
赵全低着头,站在侧旁,手里捧着那卷文书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看温清婉的眼睛,更不敢看阮太君的脸色。
“母亲。”
温清婉开口了,声音平缓,不带一丝波澜,“今日召集族老,是为了确认安弟名下三百亩良田的权属吗?”
阮太君坐在主位上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诰命服,整个人如同一尊威严的神像,俯瞰着底下的一切。
“清婉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阮太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这是祖宗之法,也是你父亲当年的意愿。安儿是你弟弟,照顾他是你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
温清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父亲去世六年,这三年田产由我打理,收成入我私库,用于补贴家用和祭祀开支。如今突然要过户给安弟,不仅是因为‘照顾’,更是因为安弟赌坊欠下的巨债,需要这笔钱来填补窟窿吧?”
话音刚落,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几位族老面面相觑,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喝茶,无人接话。
陈长老坐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茶盏,水面平静无波,倒映出他复杂的眼神。
他早年受过温家恩惠,内心偏向温清婉,但在这宗族礼教森严的地方,他不敢明说。
“放肆!”
阮太君手中的佛珠猛地一停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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