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虽烈,却透着一股子凉薄。
阮府祠堂偏厅内,檀香袅袅,掩盖不住那股陈年的霉味。
温清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身姿挺拔如松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白瓷茶盏,茶汤清澈,热气氤氲。
而在她手边,平铺着那张泛黄的“陪嫁田产过户书”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
墨色漆黑,透着股新纸特有的刺鼻气味。
温清婉抬起眼,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几位族老。
陈长老坐在最左侧,手里捻着佛珠,眼神游移,不敢与她对视。
右侧两位长老,一个闭目养神,一个低头喝茶,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茶叙。
她们都知道,今日这场戏,是阮太君给的台阶,也是温清婉必须踩实的局。
“祖母身子骨弱,不宜久站。”
温清婉声音平缓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她拿起茶壶,动作优雅地给陈长老斟了一杯茶。
茶水注入杯中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几位叔伯长辈,今日祭祖在即,有些旧账,晚辈想趁此机会,理清了。”
陈长老眼皮微抬,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“旧账”指的是什么。
那三百亩良田,是温家小姐出嫁时的底气,如今却被过户给了庶子阮安。
若是今日不查清,明日祭祖大典上,这笔账就铁板钉钉,成了阮安的根基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另一位长老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几分敷衍。
“祖宗基业,自有安排。夫人何必纠结这些身外之物?”
温清婉微微一笑,并未动怒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过户书,轻轻推至案中央。
“身外之物?若真是身外之物,为何要费尽心机,用新纸新墨,伪造出这份文书?”
此言一出,偏厅内的空气骤然一凝。
陈长老的手指猛地收紧,佛珠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“夫人这话,可是有凭据?”
陈长老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温清婉点头,指尖轻点桌面。
“昨日我在库房寻得一张出入库单,显示三天前,府内新进了一批特制宣纸,用途标注为‘修缮档案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众人眼底。
“若过户书是昨日才拟定,何须提前三日备纸?”
“除非……”
她拖长了尾音,字字千钧。
“除非这文书,早已备好多时,只待一个时机,便可名正言顺地夺走我的嫁妆。”
几位长老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有人震惊,有人隐晦地看向门口,似乎在等待谁的指示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阮太君穿着一身深紫色诰命服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每走一步,珠子便碰撞出一串沉闷的声响。
身后跟着赵管事和几个婆子,个个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温清婉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孙媳见过祖母。”
阮太君走到案前,目光在那张过户书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。
她没有看温清婉,而是转向几位族老。
“大清早的,怎么在这偏厅里吵吵闹闹?”
阮太君语气严厉,仿佛在训斥不懂事的孩童。
“祭祖大典乃家族头等大事,岂容你们在此争执细枝末节?”
陈长老连忙起身,赔笑道:“老夫人,夫人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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