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阮府内院书房的紫檀木案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燥纸张混合的气味，这种味道武清婉并不陌生，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鼻。
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繁复的金线刺绣，动作缓慢而规律，仿佛在安抚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面前摊开的，并非普通的账册，而是那本被她刻意“遗漏”了三日的私库总账。
老管家周福跪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参茶，浑身颤抖，连呼吸都极力压低。
他不敢抬头看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母，只敢盯着自己膝前的青砖地面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周福。”
武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把第三处良田——云溪庄的地契，拿来。”
周福的肩膀猛地一缩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“夫人……那、那处田产，早在半年前便已……”
“早已什么？”
武清婉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周福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。
“早已过户？还是早已抵押？”
周福扑通一声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是……是老爷让人取走的。说是……说是为了筹措长子的满月宴资，暂作周转。”
武清婉冷笑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周转？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她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昨日从柳姨娘尸体旁搜出的残页，如今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，触手粗糙，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但这并非完整的田契。
这是一张被撕去下半部分的“转让书”。
上半部分写着云溪庄的亩数与四至，下半部分原本该有受让人的印鉴，却被人为地裁切掉了。
“周福，”武清婉将那张残页轻轻放在案上，用朱笔尖点了点那道参差不齐的切口，“你说这是‘周转’，为何这转让书上，盖的是江南沈记盐商的私章？”
周福浑身一僵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沈记。
那个掌控着半个江南盐道的庞然大物。
阮家一个小小的侯府，何德何能，能与这样的巨贾产生如此深的牵连？
除非……阮守业已经彻底烂到了骨子里。
“夫人明鉴，小的……小的真的不知情啊！”周福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老爷说……说这是为了家族长远计，小的不敢多问……”
“不敢多问？”
武清婉站起身，缓缓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远处的锣鼓声隐隐传来，那是为明日宴会准备的喜乐。
在这喜庆的背景音下，书房内的空气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她转过身，手中把那枚带着盐商徽记的铜钥匙抛起，又稳稳接住。
金属撞击掌心的触感冰凉彻骨。
“你可知，若今日我不查，明日宾客盈门之时，阮家拿什么去招待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亲戚？”
武清婉走回案前，拿起那支从未离身的朱笔。
笔杆温润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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